各位领导、各位青年朋友:

大家好!我叫袁涛,是杭州湾大桥项目部的主任工程师。作为一航青年的代表,从风高浪急的杭州湾施工现场走上今天灯光炫目的奖台,此刻的我,内心充满喜悦与激动,我也很想和在座的青年朋友一起分享这份喜悦与激动。我发言的题目是:

在挑战与超越中创造自我

 

工作忙碌、生活紧张使我们很少静下心来回首自己走过的道路,正是这次会议给了我这个机会。回头一看已是8个年头,1998年我从南航专毕业,到一公司参加工作。8年了,从丹东到西安到东海大桥以至现在的杭州湾大桥,有时自己不觉的,但同事们却给我这样的称呼,说我是一航的“游子”,我才发现8年来,我一直身处外地施工。然而就是这8个年头,我从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成长为承担杭州湾大桥这样工程的项目总工,我从一个单身汉到拥有一个家庭,有一个尽管总和我发脾气却给我最大支持的妻子,有一个让我扳起面孔却始终心怀歉疚的儿子。8年,是对我一个年轻人的丰富、成长和飞跃,尤其是杭州湾大桥工程——这个世界第一跨海长桥所包涵的种种颠峰式的挑战,是我铭心刻骨、极为珍贵的一段成长记忆,我愿拿出来和在座的青年朋友们分享,让我们在前进的路上共勉。

2003年底,离开东海大桥,我被提任为局杭州湾跨海大桥项目部副总工,全面负责151个承台施工的技术管理。我的内心是喜悦的,领导上给我肯定,让我主管这样一项世界级的大工程,这种机会对于一名技术工作者是何等珍贵啊。同时,我的内心又是发怵的,压力、巨大的压力在工程之初使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第一跨海长桥的背景,各种工艺上的创新,加上异地作战的一航承担的七标是全线施工最难、最险的客观实际。尽管有东海大桥的经验,但不能全部照搬照用。而且项目部技术能力呈现极大不足。东海大桥的时候,10多个新老技术员一起研究、共同探讨,到了杭州湾,只有我带着两名技术员,一名来了2年、一名毕业没半年,尤其是与实力强劲的二航、三航同台竞技,这种实际显得十分明显而严峻。

压力还来源于业主对质量要求之高几近苛刻,承台水平位置偏差只允许在5公分以内,上下标高在2公分以内,而GPS测量的系统误差就已经在2公分左右,这个标准对于流速极大、风高浪涌的杭州湾水域比东海大桥的要求是高出太多了。

没有办法,干部意味着责任,带着两名技术员我们开始迎接各个挑战。

为了在工作中赢得主动,按照上级领导的部署,在初始制定承台工艺的时候,我们坚持说服业主更改设计,用混凝土套箱工艺代替钢套箱工艺,以发挥东海大桥混凝土套箱承台施工取得的成功经验,尤其是151个承台中114个承台都是直径12的,采用混凝土套箱工艺,有利于整体施工进度,降低施工的难度、减少拆模板的工序,对我方的施工大大有利。我主持了对两种施工工艺进行了安全、经济比选,先后组织了2次承台施工方案的审查会,与指挥部反复沟通,并最终得到认可。

混凝土套箱工艺被认定后,随即而来的最致命的问题,就是承台的裂缝问题。多次工艺讨论会上,业内的专家院士斩钉截铁地做出断论,大体积混凝土构件不可能没有裂缝,这是整个行业的质量通病。而高度重视质量的业主对这个问题却十分认真,明确表示,施工单位必须尽全力消除裂缝,采取一切可能采取的办法,裂缝哪怕严重一点点,必须停工进行整顿,进度无条件服从质量。随后,相邻标段的兄弟单位三航就因为裂缝问题遭遇三次停工。

我主管的第一个承台完工了,没有奇迹,套箱表面出现裂缝,尽管问题不足以遭至停工,但却深深刺痛了作为一个技术工作者的我。如何解决呢?实际上在东海大桥的时候,有关高性能混凝土的技术我们一直是依赖三航的力量,尽管成功了,但我们最终没有属于自己的配合比,更不能深入到解决这些细微问题中去。

我下定决心,从细微的基础工作上一点点怎么解做起。成立工地试验室,向公司借兵研究配合比;搜集几乎所有有关混凝土施工的书籍和材料,反反复复研磨讨论每个细节;亲自死盯施工现场全过程,对可能造成裂缝的每个操作中的环节逐一推敲审视。电影《霸王别姬》上有句经典的台词,叫“不疯魔不能活”,那段时间,我想我是入魔了,差不多每个思维的毛细血管里都充斥了“裂缝!裂缝!”刺耳般的叫嚣。

在一次次或者说无数次试验中,技术上我们找到了最优化的配合比,创造性地采用了环形施工缝封闭方案;管理上我从源头上控制原材料的质量、砼的塌落度和砼的搅拌时间,同样近乎苛刻地规范混凝土的振捣,最初的时候,每天每个承台的每道工序我都要严密的坚守,“精雕细琢”全过程。

奇迹就是这样诞生的,在经过了前20个承台的反复推敲和研究之后,到第21个承台,裂缝终于看不到了,混凝土承台以它近乎完美的身姿和光亮的面庞迎来业主赞许的目光。这是我作为一个技术工作者的喜悦。

200410月,我再次面对一个重大的人生选择。

正当114个承台施工流水作业、屡创高产的时候,我们遇到了标段中余下的37个异型承台的施工,尽管数量很少,却奇形怪状,大小不一,最大的甚至可到400平米。如果仍然采用混凝土套箱工艺,仅最大的一个承台施工可能就需半年,工期难保、对于成本将是重大的打击。最终,在项目部多次的研究中,我把目光锁定在我们曾经向业主极力建议更改的钢套箱工艺上。尽管一航没有钢套箱工艺的先例,而且的确在拆模的过程中确实存在安全上的诸多风险,但这个工艺却是当下最方便最经济解决异型承台的办法。而且,尽管工程伊始我们主张混凝土套箱工艺,但从始至终我们就没间断对钢套箱工艺的学习,兄弟单位成功的先例是我们可以参考的先例。

想法提出后,遭到的是各级领导的反对。杭州湾大桥是个世界级的大工程和大舞台,任何一个决策牵动的都不只是工程本身。一航没有钢套箱工艺的先例,设计院也不能测算它的安全性和稳定性,况且当时二航、三航等兄弟单位都在钢套箱工艺上栽了大跟头,况且当初是我们自己和业主主张要坚持用混凝土套箱工艺的,如果不行,无异自己打自己耳光;而且钢套箱工艺在实施上确实存在安全的风险。怎么办?

可是,如果成功呢,杭州湾工程不仅可以大幅提前、大量节约成本,而且一航将拥有自己的钢套箱工艺技术,不再依赖兄弟单位的支持,能够昂首挺胸的用两条腿走路。怎么办?

作为项目总工的我,近乎执拗的坚持着颠覆自己然后创造自我的想法,两年来对这种工艺的反复研究是我一个逐渐认识的过程,从杭州湾大桥施工水域与东海大桥施工水域的比对,从未来套箱工艺发展的分析,我坚定自己的想法,应该行,尽管心里实在没底。

经过了两个月反反复复的争论和研究,2004年底,尽管还是存在不同意见,上级领导基本同意了采用钢套箱的工艺。事实摆在面前,我别无选择,我没有退路。我是承台的项目总工,就意味着要承担责任和承受压力。当时,我几乎很难用语言表达那种接近极限的压力。我觉得我好像一步一步走到悬崖边上,面临着往下跳的下一步,但是能不能在跳下的一瞬间长出翅膀,是只有天知道的事情。

为了赢得这场胜利,我要再次放手一搏。

其后的大量具体工作,我难以用语言表达,无数次的会议无数个白天黑夜的研究讨论,时间也仿佛成了粗糙的乱码,导致我在回想的时候,总是出现记忆的中断,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当时压力太大了吧。

关于这项工作的艰苦,我不想多说,本来就是我一个项目总工份内该做的事情,没有必要报苦,也没什么可炫耀。其实,来杭州湾大桥工作之前,我不会用CAD做图。可是就是到了这,我从一条直线开始画起,从一个命令开始学起,复杂的钢套箱模板的第一张图就是这样诞生的,而且先后修改了10多个版本。

还有就是命运要和我开玩笑的,就是我们典型施工的第一个承台,竟然是全杭州湾最大的承台,就是上面说的那个面积有400平米那么大的,这么大的家伙,无疑给我的压力雪上加霜。

20054月,硕大的钢套箱被起重船高高吊起,项目部几乎所有的职工都争相目睹这一幕,大大的方驳上真是人头攒动,安装没问题,我舒了一口气。

54,五四青年节,正当项目部的年轻人出去聚餐欢度节日的时候,我和我的同伴技术员却像在等待末日审判,今天就是拆模日,虽然之前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但面临结果还是不敢看。直到劳务工打来电话,袁总,拆了,不错,快来看看!我才和同伴迫不及待的叫船奔到现场,知道看到那个大大的钢套箱工艺培育出的平整光滑的宠儿。没问题,一航为什么就不能有自己的钢套箱技术,站在400平米大小的承台上,我心里那种激动的感觉像随时准备喷发的火山。

我喊上同伴,回去喝酒去,大家庆祝庆祝!当晚我们技术组的三个人在我的领导下,一口气喝下了三斤白酒和一箱红酒,我们哇哇地幸福地吐着,这100多天的压力突然释放,换来是不醉不休的狂喜。

此后,我没有停步,继续完善钢套箱技术工艺流程上的各个细节,拆模板用气焊扳子、改分片拆除为整体一次拆除等等,减少了安全上的风险,最终赢得胜利。仅此一项,就节省500万元,还不包括船机费用,最要紧的是,工艺成功带来了效率上的极大提升,我们终于敢在台风季节来临之前完成全部承台,最终杭州湾工程以提前7个多月安全优质完成为一航的工作划上最完美的句点。我也先后获得大桥指挥部建桥功臣、建桥突击手,中港集团技术操作能手,一公司十佳创新标兵等荣誉,我所主持的多项技术创新成果获得大桥局、公司、指挥部技术创新成果奖。

现在,钢套箱技术工艺已经被成功运用于上海长江隧桥和金塘大桥工程的承台施工中了。回首过去,我感慨良多,我想跟青年朋友们交流的是坚持自己,在不断的挑战和超越中创造自我,你会赢得胜利的。